E.0 『致永恆』
E-0
❇︎❇︎❇︎❇︎❇︎❇︎❇︎❇︎❇︎❇︎❇︎❇︎❇︎❇︎❇︎❇︎❇︎❇︎❇︎❇︎❇︎❇︎❇︎❇︎❇︎❇︎
在一片空虛當中,有某種東西正在找尋著甚麼。
它並不具有形體,但有著清晰無比的意識與思考能力。
一道光從它身旁游去,卻並沒有照亮整個空間。
時間的流逝彷彿靜止,或者應該說沒有任何能夠體現 「時間」 這個概念存在的根據。
那個 「東西」 停止了原先的動作,向著一望無際的遠處看去。
只是一個想法的浮現,它認為是該行動的時候了。
即使沒有四肢────沒有關係,只要仍然能夠移動就好。
即使沒有五孔────沒有關係,並不需要出現在其他人的眼前。
基於一個無形的概念,物體向著沒有終點的路前進著,等待著那一命定的機會抵達。
❇︎❇︎❇︎❇︎❇︎❇︎❇︎❇︎❇︎❇︎❇︎❇︎❇︎❇︎❇︎❇︎❇︎❇︎❇︎❇︎❇︎❇︎❇︎❇︎❇︎❇︎
在某些時刻當中,某些存在並不被他人所知
❇︎❇︎❇︎❇︎❇︎❇︎❇︎❇︎❇︎❇︎❇︎❇︎❇︎❇︎❇︎❇︎❇︎❇︎❇︎❇︎❇︎❇︎❇︎❇︎❇︎❇︎
男人從難以言喻的夢境中清醒了過來,趕忙從床上翻了下來。
床邊的筆記跟隨著他粗糙的動作落到了地上,並隨即被撿了起來。
一旁的書桌燈還亮著,不知從何時起都沒有熄滅過。
拙劣的將椅子給拉開之後,男人再次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崗位────這一次也許是他最接近清醒的一次,他必須把握一分一秒。
振筆疾書了無數時間,周遭的紙堆也已經如同山岳。
不過始終,沒有正確的靈感脈動能夠讓男人停止手邊的工作。
缺乏了甚麼。
某個部分總是不合理,或者說太不切實際。
他必須要確保每個流程都正確無誤,所有可能的變數都要盡可能加以控制。
男人猛然站了起來,粗魯地將一旁的高架白板給拉近自己的手邊。
有什麼不對勁,他很清楚。
若是單純只牽涉到他本身, 很多事情都會清晰的多。
「簡直是要將人逼死的地步, 時間還剩多少?」
他並沒有在與人對話,這種自言自語的習慣是讓他仍然保持理智的手段之一。
不過在外人看來,反而是更加奠定他瘋狂的基準。
這個人對於時間的認知常人早已無法觸及。
他知道在接下來的某個時間點,自己將再次睡去,並再一次的脫離這個現實。
下次會是幾年、幾十年甚至幾個世紀之後呢。
持續拉長的時間隔離,以及計畫的關鍵因素仍然從缺的焦慮。
男人,或者說 「男人」 已經分身乏術。
在這副身體仍然有意識,並且還清楚自己在做甚麼之時,他必須要將一切的藍圖全部鉅細靡遺的給撰寫出來。
為了甚麼? 他總是不斷的質疑自己。
一個輕浮的理念。
...不,絕對是可能的。
叩叩
從木門之外傳來了敲擊聲,某人正在試著跟他進行溝通。
「你回來了吧, 進度如何了.」
這是能讓他在少數的清醒時刻能夠緩下步調來的聲音。
關於其名字的記憶已經淡去,但這不足為懼,他始終信任著這個人。
「快要接近尾聲了, 然而就是那一段, 最關鍵的一段仍然從缺.」
聽到了男人的回應,外頭的某人鬆了一口氣,表示自己相當期待著。
然而,於對話仍在進行的途中,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
────並不是地震,也不是任何人為的災害發生了
只是那不可阻止的洪流再次臨門,提醒他事態的不堪罷了。
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也許可以說,糟糕至極。
擁有的時間比自己想像中的要短,而進度卻並未推進多少。
恐慌和焦慮感隨即漫上心頭,他不確定在那不可期的未來之中自己究竟是否能完成這個關乎一切的偉大計畫。
「你需要甚麼嗎? 我還是能試著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幫助.../
「我很遺憾, 已經快沒時間了, 真是糟糕, 哈哈.」
發自內心的自嘲自己的無力,但凡只要有更多的寬限期,那最後的拼圖就能夠顯現在眼前了。
男人很清楚至今所做的絕對不是徒勞,而終點也超乎想像的近。
他只需要一個鑰匙,僅此而已。
「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男人靠著門扉,向另一側呼喚著。
「在那命定之日到來之時, 我會帶著你的所有寄託, 並到未來去等著你.」
「啊, 是啊...」
男人的身體不聽使喚的崩塌,再一次的癱瘓再了床上。
從剩餘的視線裡,他能夠見到那張照片仍然屹立不搖的被貼在天花板上。
那是他曾經奮鬥的理由,也是他不惜傾盡全部也希望保護的純粹過往。
這個時間段已經將近尾聲了,四肢也開始失去知覺。
也許留給自己的機會也不多了,下一次的嘗試說不定就是最後。
唯獨在意識尚未褪去前,男人希望確認最後一件事。
「可以再告訴我一次, 我的名字嗎?」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在空氣中,對方可能早已離去。
...
「你的名字是◼︎◼︎◼︎◼︎◼︎‧◼︎◼︎.」
無論何時,無論何處。
◼︎◼︎◼︎◼︎◼︎相信著他們,即使未來會超越想像的紊亂。
這筆名為 「永恆」 的計畫,如同其名一般,將會繼續下去,直至無可避免的終結。
「你可以再次休息了, 朋友.」
「我會在永恆的另一端等待著你.」
隨後,所有聲音消失了。
所有顏色消失了。
全部消失了。
Last upda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