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 『外人僅僅只是看著』
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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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紀錄將會在 [76] 小時後自行銷毀
<紀錄開始>
我們期盼的自由之境究竟將會是什麼樣子的?
又或者換個方式來詢問,我們希望將其塑造成什麼樣子?
最初的假設或許就有些問題,我們不能預設自己能夠輕易地改變世界。
然而,結果證明在一定程度上潛移默化大體環境仍然是可能的,只是方法也許就沒那麼明顯。
根據那個人的觀測,接下來數百年間世界將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劇烈變化。
未知的概念可能憑空而生,抑或者現有的概念會遭到更改或者被抹滅。
我們無法預期或者預防可能的結果,因此最好的對抗手段就是去試著適應它。
...
這項計畫的初衷和其正在進行的方向是否還是一致的呢?
如今,需要的拼圖已經湊齊,但那個人會不會因為某些不可期的因素而被迫將其終止就不得而知。
...這番顧慮也許十分不必要,畢竟那個人可是著了名的固執。
我們已經盡可能地去將所有能夠控制的因素都處置好了,接下來就只能等待事態的發展。
「方塊」 已經就定位、「核心」 已經做好的萬全的保護。
不久之後,我們也將開始著手進行我們各自的任務,並如同計畫所訂定的,在命定之時再次相見。
僅僅只是我個人的願望罷了...希望那時的我們仍然還是我們自己。
<紀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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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早已扎根在世界的本質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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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階段真的有必要嗎? 我的意思是...這樣真的能行得通嗎?」
白色風衣的男子,身形不太高,身上有著些許星空主題相關的配飾。
他正疑惑地注視著眼前的技師的所作所為,心裡有些動盪。
「說實話我可是比你還擔心阿.」 技師推了推眼鏡,轉頭說著 「但我也能明白這麼做的用意為何啦, 畢竟已經到這種時候了, 我們真正的財產基本上就是我們自己.」
白衣男子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從另一個房間那傳來了咖啡壺煮好的提示,也過了十幾分鐘了。
「把所有的細節全部省略, 只留下言簡意賅的指示希望我們去做, 有時候我真希望那傢伙可以通情達理一點.」
「哈哈...這樣的話他就不是他了, 那個人就是只會把最優先一切做好,其餘的都放給他死這樣.」
技師拿了兩個馬克杯出來,準備去給兩人倒些提神的飲料。
...
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大小適中的咖啡桌旁,外頭的景色是樹林的邊際配上一輪寂寞的月。
「帕西斯, 你還記得我們三個第一次見面那時的事嗎?」
突然被叫住名字的男子手邊一陣顫抖,差點就將杯中的液體給撒了出來,濺到他那純白的衣服布料之上。
「只能說是一陣混亂吧, 互相得知對方的名字也是一段時間後的事了.」
「那時很熱鬧的, 大家各自帶著自己對於世界的看法齊聚一堂, 可以說是挺令人懷念的.」
技師點了點頭,從袖口中拿了一張字條出來確認了某些事。
隨後,以與當前氣氛完全不融合的嚴肅眼神看向了眼前的男人────帕西斯。
「那麼我問你, 你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嗎?」
「...欸? 這不是廢話嗎? 他明明就是愛德...不對, 艾爾什麼的, 我怎麼可能會.../
「不記得了? 對, 因為我也是.」
話已至此,帕西斯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審視著自己和周遭,試著從環境中尋找任何的線索。
他猛然站起身朝著屋內走去。
劈哩趴啦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他聽上去是很努力地在找尋那段遺失的記憶。
...
隨後,過了大約十五分鐘,白衣男子垂頭喪氣地緩緩走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吉爾伯克, 你怎麼能夠如此淡定? 這明明是...我們所絕對不能忘記的事啊.」
「也許恰好相反, 你先稍微冷靜下來.」
帕西斯用袖子擦拭了那欲蓋彌彰仍然明顯的眼淚,試著將突如其來的情緒給壓抑下來。
「那個人離開我們已經一段時間了, 在這一段時間裡我一直在觀察著他離開之後對我們兩個造成的影響.」
技師────其名為吉爾伯克。
將桌上的紙巾給重新整理好後,繼續了自己的說詞。
「前幾個禮拜, 一切正常, 我們也一如往常地繼續著研究...以及跟著他的計劃行動.」
「最一開始發生的異常是紙本記錄上的潑墨, 當時我就發現幾乎所有只要是牽扯到那個人或者他周遭事物的相關紀錄都像是被刻意屏蔽似的, 開始自主性地消失.」
男人嚥了口口水,在他對側的那人也跟著做同樣的舉動。
「隨後, 那個人整個軀體都消失了, 原本還在外頭的花園裡被埋葬著.」
「等等, 這麼重要的事你從來沒有跟我說?! 為什麼.../
「因為就如我所說的, 我還在 「觀察」.」
「接下來是語音紀錄, 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雜訊給蓋過了那個人的聲音, 然後是視訊、所屬物品,甚至連我們對於他的記憶都在一點一滴的消失,就像是世界希望遺忘掉這個人的存在似的.」
帕西斯絕望地趴在了桌上,嘴裡似乎念念有詞。
吉爾伯克搭住他的肩膀,把他慢慢地推起來,因為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還沒有講到。
「經過了這一些異常, 我開始將焦點放在另一個角度上, 與其去觀察他消失了甚麼部分, 我開始去思考有那些部分是仍然 「存在」 的, 因為那些才是真正重要的部分.」
「你是說, 像是 「我們對他這個人存在的認知」 以及 「他所留下的那筆計畫」 這樣子的事物?」
「沒錯, 前者作為一個例外, 我發現他在這個世界上遺留下來的少數幾個物件, 就是他的筆記本、黑板,以及他製作的小模型.」
也就是說...
「從那個人初次開始游移之後, 直至離開我們這段時間中所留下的他的任何痕跡.」
「包含對永恆的寄託?」
「包含對永恆的寄託.」
森林的氣息輕輕拂過兩人的臉頰,這是在露天陽台才能享有的特權。
他們曾經換過很多個定居點,每一處滯留的時間都不是太久。
唯有這棟別墅────原是位於山崖上準備拆除的古老建物,經過兩人的購置與翻新之後的新基地────讓吉爾伯克感到一股熟悉感,並決定短期內不會移動。
是哪樣的熟悉感呢,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就跟他希望我們做的事一樣,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他的 「手段」 是吧.」
「也就只有那個人能夠以如此的規模行事, 你也該認清了.」
...
「啊啊, 好累喔, 疲勞感湧上來了.」
「咖啡對你來說是助眠的是吧, 先去休息吧, 現在也不早了.」
伸著懶腰的帕西斯懶散地站了起來,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一時間,寂靜的空間變得更加的沉默,唯獨吉爾伯克一人仍然坐在那張塑膠椅上。
「這片夜空, 就跟那時我跟你所見的相同, 雖然少了一點混沌罷了.」
講著無人能聞的自言自語,技師搖了搖手中僅存的咖啡。
「 『星河傳承著歷史, 縱貫古今人們見到的天空亙古不變.』 這句話可是你親口說出來的.」
向前方一撒,咖啡色的液滴澆灑在了外邊的森林枝葉上,從遠處看去就也如同蔓延的星空似的。
「我想念你, 朋友.」
隨後,吉爾伯克也朝著別墅的裡側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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